道是嘲笑我们这些城市人的不自量力,还是对于我们的经过感到新鲜。出了村,就开始爬山了。走在茂密的林间小路,地上尽是淤泥,许多一抱多粗、绕着藤蔓的原木横在路中央,散发出腐烂的气息。这些原始森林,许多当地人都不一定走过,谁也不敢担保,在那些古木参天的密林深处,没有凶猛的野兽突然出现。
下午5点半左右,我们行进到那拉山口,那拉山在藏语里是接近天的山的意思。路上碰到了察隅县公安局的次丹,和察瓦龙卫生所的左医生夫妇。他们雇佣的马夫算公派任务,每年轮流由村民派出。今年轮到了丁增。丁增是个血性的藏族汉子,50岁左右,年轻时曾在波密当过兵。
他有一个儿子,也会赶马,但丁增舍不得让儿子出来,以后通车了,他可以学开车,再不用像我这样苦了。这句话是他一个词一个词硬凑起来的,但我已经理解他的感受。这条路实在太艰苦,没有几个父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遭这样的罪。他是这里所有马夫的缩影,毕竟,在人与自然的斗争中,终究有一方需要妥协。
第二天早晨,我们发现双方都丢了马。寻找半晌无果后,丁增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对着雪山大声咒骂。次丹告诉我,丁增曾经砍过一棵神树,从此,偶尔便会对着雪山乱骂,也没人知道他到底骂的是什么。傍晚,我们在去色麻拉山途中的一个山窝里扎营。马匹吃草时,马夫特意将草场的关键之处用石头垒了起来,这样马就跑不出去了。
在高原上没有高压锅是煮不熟米饭的,因此我们一路上吃的是夹生饭。其实在西藏最好的食物是青稞面,它体积小、耐饥性好,也是适应高原反应最好的食物,马夫们通常只装一小袋,就可以吃上一个来回。把水烧沸后,丢一把矿盐下锅,再放些坨茶和酥油,再次沸腾时,就可以用碗舀出来拌青稞面做粑粑吃--味道却没有我们想像的好。
色麻拉山,意即沙子的山。在察瓦龙至察隅途中,它最为壮丽。站在山口,湛蓝的天空下,远处连绵的雪山上烟气升腾,那种美丽甚至会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。虽然气候寒冷,高原反应也像重锤般压在胸口,我们还是停留了将近20分钟之久。马夫们纷纷掏出布条,系在玛尼堆上,默默祈祷。
下得山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