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的心境与情调有时影响到茶场交易。如“早打扮,进拣场。拿手巾,包点心,走到茶号喜盈盈。拣四两,算半斤,这种人情记在心”。采茶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到茶场卖茶,茶号中的小伙计见姑娘来了,情有所动,过秤时四两算半斤,显然加进了“情感水分”。老板哪里晓得,姑娘倒是心中有数。

茶乡女子的爱情尽管纯真泼辣,但她们的爱未必都称心如意,要受到地方婚姻习惯与乡俗势力的制约。如“小郎初到这一方,好似孤雁落长江,美貌女子处处有,当方土地管当方,外来小郎无指望”。这位“小郎”是个“外来户”(或来茶乡帮工的),生得一表人才,自然成了茶乡姑娘眼中的“白马王子”,但老练、有生活经验的作歌者看得很清楚,虽然茶乡美貌女子多得是,或者她们也钟情于“小郎”,然而小郎想要得到她们,却是不可能的。因为“当方土地管当方”,皖南茶乡姑娘们的婚姻要由她们的父母根据当地的人情世故、门户条件进行定夺,小郎再俊气,不过是逗惹茶姑们伤怀郁感的水上孤雁而已。
茶乡文化也有突破封闭状态的特有条件,即每年采茶季节,有许多人到茶区临时打短工,或有贩茶人走乡串村收购新茶。这在姑娘们的情感音弦上常常敲出一两声新鲜的音调,使她们内心波动。如“四月里来开茶芽,年轻姐姐满山爬。那里来个小伙计,脸儿俏,唱出茶歌顺风飘,唱得姐姐心卜卜跳”。新来的小伙计,用他浏亮多情的歌喉,把茶乡姑娘的春心挑逗得不能按捺。而茶乡女子与外乡人恋爱又似乎特别时髦、浪漫、够味,所以茶谣尤多反映这方面的内容,如:“我叫亲哥莫心焦,你的盘缠我办到。簪花首饰与你当,细茶尖子随你挑,明年三月又来到。”每年来做工的情郎回家没盘缠,茶乡女竟拿自己的首饰和家中的上等好茶送给他,望他来年春天再来做工相会,真是情深意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