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随笔:信阳采茶习俗

在儿时的概念里,信阳毛尖是一个普遍性的东西,在父辈工厂的大瓷缸子里跑的是舒展的大叶片,在祖辈案头考究的紫砂壶里浸出的是清亮的茶汤,还有每到茶叶上市的季节,学校背后茶叶市场门口拘谨地蹲坐的茶农,面前摆放着两三麻包新茶,和一玻璃杯泡好的茶水,看有人上前问价没有开始搭话就先憨厚的红了脸。那时的记忆里,满满的都是弥漫的叶子的清香和炒制的甜香。

记忆里的天空,仿佛永远是瓦蓝瓦蓝的

彼时的茶叶宜浓宜淡,出现在这个小城的每一个角落。偶尔父辈的三言两语,勾画出信阳毛尖最好的产地——一个叫“龙潭”的地方。高中时候真的结识了龙潭的同学,家里祖祖辈辈的茶农,好客的邀请去家里做客,群山的环抱之中,山势高耸绵延起伏,如巨龙蜿蜒看不到边。于是,一年四季又多了看不够风景的地方。

过了霜降,树上白色的茶花已然点点迎着雪花绽放,鹅黄的花蕊,又比雪花多了几分温柔,氤氲迷蒙的情致下,瀑布也安静了许多。

转而开了春,山上还春寒料峭,龙潭瀑布的潭水幽静深邃,松柏葱茏苍翠,枝干留着残雪。山上的茶园里,时而有刚刚睡醒的饿极了的尖鼻子野猪出来在树根下拱吃的。天气暖和起来,鸟儿开始筑窝,间或能在茶树下面看到一窝靛蓝或水绿或月白色的鸟蛋,不几日便多了几只刚刚孵出来还秃了吧唧的雏鸟。

跑山尖儿没哪个茶农舍得自己喝,都要连夜炒制出来,挑下山去,盼着城里的茶叶店看上,能卖个好价钱。入夜,山上露华霜重,炒茶房里温度却很高,棉袄已经脱掉放在一旁的条凳上,身上还是会冒汗。茶娘们手里捧着筛子,耐心又迅速的把茶梗、老叶拣掉。老茶人站在热气腾腾的灶旁,手里紧紧握着半人高的大竹扫帚,眼睛眨也不眨,神情凝重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青叶,一边杀青一边揉捻,杀青的生锅转赶条的熟锅,再反复烘烤三次。手不停揉捻抖落,眼睛也一刻不停,控制着炭火和柴火的比例,控制火候,控制炒茶的力度和角度。复至天明,微曦初露,忙了一夜的老茶人才摸出点儿烟叶卷了支纸烟,斜靠在门边,看着茶娘们把茶叶装袋,对着初升的朝阳,鼻孔里长长喷出一口烟气。

伸出三根手指,捏起一小撮茶叶,拨一拨是不是细圆紧直锋苗显露,送到鼻子下面嗅两下,再捻起两根放到唇边,略咀嚼片刻,点点头。

水略放到八九十度,悬壶一冲,蕴藏了一冬的香气,在芽尖上下翻腾中氤氲出来。毛尖这种条形紧锁的绿茶,冲泡出来观赏性也是极强的,用简简单单的玻璃杯泡最好,在叶子舒展开的那一刹那,可以欣赏茶叶上下翻飞的美,可以欣赏汤清色绿的美,可以欣赏白毫隐现的美。砸吧两下回甘,色味香俱美,品不在闽浙以下。

错过明前茶,还有雨前茶,谷雨前的茶叶生长迅速,既可以采摘纯芽,亦可一芽一叶,滋味更浓郁些,最好的自然是清晨带着露水的茶芽。天蒙蒙亮,晨雾弥蒙,戴着斗笠的采茶女,就已背着竹篓,微微弯着腰,拇指和食指捏住芽叶,在饱含露珠的芽头上轻轻一提。采茶姑娘十指翻飞间,一会儿工夫采好一捧,丢进竹篓,不时抬手把雾湿的刘海拨到脑后。日上三竿,云开雾散,唱着采茶歌,背着大半篓子茶芽,顺着茶园的垄上回去吃饭了。

明前茶真的清明前才会有,
而且数量极少,
要在山头上跑来跑去寻找,成就形象名字“跑山尖儿”。

信阳毛尖胜在高山云雾。云雾多,光照适宜,茶叶含有丰富的有机质,茶叶味香浓;雾浓,空气湿润,芽叶持嫩性强,粗纤维少;昼夜温差大,积蓄物质多,高山茶叶味浓郁;林茂,枯枝落叶多腐烂为土,有机质丰富,土壤偏酸性,有助于茶树生长;空气、水质洁净,茶叶质量纯正、无杂味。正是这些优越的自然条件成就了信阳毛尖的高品质。

山林静谧,草木葳蕤,溪涧幽深,松涛阵阵,在陇上、溪畔、树下、梅边,毛尖得天独厚,恣意生发。桃花春水,抑或叶落梧黄,半瓯清茶,裹挟着山水赋予的原始本真之气濡湿在胸中,像晨蕊承着清露,又像蝶翼乘着清风,灵动不染纤尘。这样的山水,这样的好茶,无怪乎苏东坡赞:“淮南茶,信阳第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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